被强逼着来打一场我们不愿意掺和的战争,本就很让人不爽了。
我们已是仁至义尽,竟还要我们去流血牺牲?到头来好处全让幕府给占了,凭什么?
年纪尚轻的松平容保,还不明白“政治是妥协的艺术”这句话的真谛。
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条“强攻萩城”的命令,已经在无形之中犯了众怒。
要命的是,有了西乡吉之助这个先例,诸将在反抗松平容保时,少了许多心理负担,于是纷纷有样学样,不愿再对松平容保言听计从。
最终,日本的传统艺能——下克上——在讨长军团中上演。
所谓的“下克上”,指的是因战争、夺权等导致的下层阶级取代上层阶级的现象。
众所周知,权力是自下而上的。
当中下层的“干部”、“基石”都服你,都认同你是领袖,都愿意听你命令时,你才是真正的领袖。
否则,任凭你的名头再怎么响亮,也只不过是光杆司令。
当下的松平容保便面临着这样的绝境。
假使是青登在此,给这些将领一百个胆子,他们也不敢违抗仁王的军令。
怎可惜……不论是实力还是威望,松平容保都差青登太多了。
会津藩虽是幕府最倚重的雄藩之一,但其国力并未达到横压天下的程度,总石高只有20万石出头。
讨长军团中的不少藩国的级别——比如尾张藩与越前藩——都比会津藩要高得多。
没实力,没资历,没威望……如果松平容保能顺诸将的意,不触犯诸藩的核心利益,那大家还愿意尊他是“盟主”。
可如果松平容保跟大家对着干……那发生“下克上”,只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
不论如何,现实中是不存在“如果”的。
就在发动总攻的前夜,以西乡吉之助为首的诸将涌入松平容保的营帐,联名要求松平容保停止进攻。
他们给出的理由如下:长州已受到严惩,没有攻陷萩城的必要,就此罢兵吧。
这种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,松平容保自然是不会接受。
他虽奋力抗争,但……很遗憾,变为“孤家寡人”的他已是孤木难支。
就这样,一夜间,松平容保被架空,丧失了对讨长军团的控制。
翌日,在西乡吉之助的领衔下,诸将饶开松平容保,擅自跟长州媾和。
他们向长州开出了如下四项条件——
其一,交出当初主张进攻京都,引发“京都夏之阵”的那三位家老(福原越后、国司信浓、益田右卫门介)的首级。
其二,毛利敬亲父子谢罪。
其三,拆除山口城。
其四,交出寄居长州的5名公卿。
西乡吉之助向长州藩的君臣们保证:只要完成这四项条件,他们就会立即撤兵,绝不食言。
最后一项条件所提及的“5名公卿”,正是因“八月十八日政变”而被迫离开京都的公卿们。
当初逃离京都的公卿一共有7人。
其中之一的锦小路赖德已在数月前病死。
同为“七卿”之一的泽宣嘉则是下落不明。
因此,只剩下以三条实美为首的5位公卿。
跟灭国相比,这样的条件已是无比宽松。
坐镇萩城的长州军将领们——他们都是桂小五郎和高杉晋作的嫡系——在经过简单的商议后,一致决定接受这4项条件,结束战争。
当然,停战与否,得要长州藩藩主亲自拍板。
话虽如此,但谁都没把长州藩藩主的意见当一回事儿,反正不管说些什么,他都会点头同意。
果不其然,因为被剥夺偏讳,所以目前已从“毛利庆亲”改名为“毛利敬亲”的“就这么办侯”,在听闻大家都力劝他接受议和后,不负众望地这般回答道:
“嗯,就这么办吧!”
在径情直遂地获得毛利敬亲的应允后,萩城内外的两军将领心照不宣地推进和谈进程。
桂、高杉二人的心腹们不仅麻利地杀了3位家老,还将狱中的4名参谋(竹内正兵卫、佐久间佐兵卫、中村九郎、宍户左马介)也都斩首。
毛利父子毕恭毕敬地呈交谢罪书。
前三项条件都很好办,唯独最后一项条件比较麻烦。
当时5名公卿由朝廷的死忠人士们保护,他们不愿交出5名公卿。
幸运的是,西乡吉之助等人收到毛利父子的谢罪书,并且视察过山口的破城进度后,感到十分满意,不等毛利家交出五名公卿便直接撤军。
如此,讨长军团原地解散。
二十万大军分崩离析,诸军各回各藩。
松平容保有心继续坚持,却已是无力回天。
讨长军团解散后,他能指挥的部队只剩下自己直属的会津军,约莫二千号人。
就凭这点兵力,莫说是攻下萩城了,连保住目前打下的地盘都办不到。
于是乎,他也只能黯然撤军。
动员了足足二十万大军,声势浩大的“长州征伐”,就此落幕……落了个虎头蛇尾的结局。
不仅没能攻陷萩城,就连先前打下的地盘也全部吐出。
换言之,他们这一仗算是白打了!劳民伤财却又一无所得!
在阅读完卷轴上的内容后,青登许久没有说话……
他默默地收起卷轴,然后直勾勾地紧盯眼前的虚空,作沉思状,动也不动……
乍一看去,他似乎非常平静。
可实质上,但凡是了解青登的人,都知道这是他愤怒到极致的表现!
此时此刻,他全凭自己的坚韧心性与优秀涵养来压制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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